Flowness 工程进展:从需求到交付 · 阅读系列导读 →
我们拿一家电子元器件制造企业工程部员工手工改好的规格书当标准答案,让三种做法各自改同样的文件,再逐字段对照。对完发现,标准答案自己也有几处写错。其中一处,该写兆欧的地方,单位印成了毫欧,三种做法都写成了兆欧。
这件小事说明了为什么要逐字段比。只看成品像不像,既看不出人的笔误,也看不出机器的错。这家企业的工程部想知道:新订单来了,客户签回承认书,能不能让 AI 把内部规格书改出来。我们的结论分两半。承认书里写了的参数,AI 大多能改进图纸。承认书里没写的东西,AI 替不了工程师决定:认得出的,它大多会在图上标出来;员工凭经验做的内部改动,它常常发现不了。按全部 773 个字段算,三种做法扣分的占 10% 到 12%;什么都不改、也不标,一半以上会扣分。扣分的字段里约有一半,是员工凭经验补、承认书里查不到的内容。
这件活是什么,测了什么
电子元器件厂做一款新产品,要先给客户出一份承认书,写明电气参数、尺寸、测试条件,客户确认后签回。工程部再按它改出内部规格书,也就是工程师和产线唯一看的那份制造文件。做法通常是找一款相近产品的旧规格书,在它的图纸文件(DWG 格式)上逐格改。绕组(线圈)表、电气特性表、尺寸标注、注意事项,一份规格书有一百多个字段,多的到一百七十多个,其中一半左右要改、删或新增。
我们拿到的是 6 组真实文件,每组有旧规格书、新承认书,以及工程部员工手工做好的成品。承认书全是扫描件,没有一份能直接选中、复制里面的文字。6 组合在一起,一共 773 个字段。我们把成品里每个字段的值逐条抄出来当真值,再请三种做法各自从旧规格书改起:
| 做法 | 怎么改 |
|---|---|
| A | 只给目标,让 AI 自己定方法。它最后收敛成三步:脚本先把文件预处理好,AI 读承认书、写出一份“哪个字段从什么改成什么”的修改清单,再由脚本照清单改图纸 |
| B | 事先搭好固定流程,共八步,只有读承认书和做决定两步用 AI,其余是程序 |
| C | 不建计算机辅助设计(computer-aided design, CAD)工具链:图纸转成文本格式(DXF)后,让 AI 直接读、直接改这份文本 |
三种做法互相看不见对方的产出,用同一套评分,773 个字段每条都有一次判定,三条路线共 2,319 次。
看起来改好了,和逐字段核过,差在哪里
差别最清楚的一格,是表头里的客户料号。它在承认书首页,是手写的,九位数字。
A(让 AI 自己定方法)把它读成了八位,漏掉一个数字,图纸上这一格没有任何待确认标记。工程师拿它去和客户对单,错一位就是另一个料号,而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一格。B(固定流程)的修改清单写得很稳妥:动作是更新,填了正确的料号,还注明手写体、请工程复核原件,读清单的人会觉得这一格已经办妥。可是打开图纸,那一格还是旧产品的料号,清单里写的指令根本没有被执行。C(直接改图纸文本)读对了,也写进了图纸。
三种做法,一种错写,一种写了没改,一种做对,只有逐格对照图纸才分得出来。我们的评分事先定了一条原则:清单里写了什么不算数,图纸里有什么才算数。这一格正是它要防的:评分第一轮照着清单把 B 判成了改对,后来写了脚本逐格回图纸核,才查出来。
还有一类错更危险。在一份变压器规格书里,B 把直流电阻的测试点改成了新产品的绕组,参数格里却留着旧产品的数值,比新产品的正确上限宽松。产线照它测,会放过不良品,格子里没有任何提示。同样的位置,另外两种做法写的是“待确认”。一个标着待确认的格子,比一个看着合理的旧数字安全得多。
总成绩:差距不在字段,在图形和落地
把 773 个字段的判定汇总,三种做法很接近:
| 指标 | A | B | C |
|---|---|---|---|
| 扣分的字段占比 | 10.0% | 11.3% | 11.9% |
| 真正动手改对的字段占比 | 32.7% | 31.8% | 32.9% |
| 测试当天总耗时 | 4 小时 45 分 | 3 小时 09 分 | 2 小时 48 分 |
扣分包括漏改、改错、错删、留了旧内容、漏了员工凭经验做的内部改动,也包括只在清单里标了待确认、没落到图纸上的。“真正动手改对”只数动了手并且做对的字段:按承认书改对的、该删的删对的、按规则处理对的。照旧规格书继承就对的、在图上标了待确认的,都算正确,但不计入这一行。单列这一行,是为了防一种取巧:什么都不改、每格都挂“待确认”,扣分率也会很低。反过来,什么都不改、也不标,773 个字段里一半以上会扣分。
三种做法在这两行上都几乎相同,所以字段层面的能力不是差别所在。差别在两件事:图形能不能改,以及“待确认”有没有写在图纸上。后一件来自一条业务规则:内部规格书是工程师和产线唯一看的文件,只写在清单里的待确认,对产线等于不存在。三种做法大多把标记加在了图纸上,也因此各自出过版式问题,比如标记压住了产品照片,或者落在图框外,出图会被裁掉。
剩下的活,该谁来做
测完之后,需要人来做的工作有五类。前四类,AI 大多会在图上做标记;第五类它常常发现不了,要工程师逐份过一遍:
- 值只在产线或订单里的字段:多根线并绕的绕组要增列直流电阻上限,取实测值的 1.5 倍,实测值不在承认书里;客户代码要等客户下新订单才给;包装和标签尺寸,承认书没给就按实际定义。
- 留样照片:规格书里的产品照片,这家企业说是新订单下来后拿留样拍的,做规格书时通常还没有,只能保留位置、标上“待补图”。
- 原理图重绘:一个变压器从 5 个绕组变成 7 个,线圈符号的数量和排布都变了,文字替换改不出来。三种做法里只有一种改到了其中一部分字段,另外两种在图上写明“需按承认书第 4 页重绘”。
- 承认书自己的矛盾:同一份承认书里,两页的电感下限写得不一样;一份扫描件缺了绕线表那一页。这些要工程判断,AI 先按规格页取值,再把两处来源都写进说明,由工程师定。
- 员工凭经验做的内部改动:比如工艺流程按新产品重排、删掉旧产品的配套件规格。这些不在任何输入里,三种做法都会漏,图上大多没有提示。
第五类背后有一个对完才看得到的数:成品里一成半的字段,承认书和旧规格书里都没有,来自员工的经验和内部规矩,比如工艺流程怎么排、表头怎么简写。反过来,承认书里有的也不一定进规格书:焊接温度、额定电流、物料清单,这家企业的规矩是内部规格书一概不收,以规格书自己的要求为准。这些规矩是把旧规格书、承认书、员工成品三份文件逐字段对出来的,对不上的地方整理成问题,拿去问这家企业。测试当天它答复了两批问题,业务规则从 6 条增加到 22 条,新增的 16 条里,15 条来自这两批答复。
三个取舍:AI 出清单、程序改图,先找电子版,先测再谈范围
让 AI 出清单,让程序改图纸。 A 和 B 都走到了这个结构,C 没有。规则一变,差别就出来了:A 改清单,43 分钟按新规则把 6 组共 561 行清单过了一遍,图纸由脚本重新生成;B 只改配置,代码一行没动,三轮重跑的结果完全一致;C 每组都要重写清单,返工和修错占了一半以上的时间。代价是前期要先搭脚本和校验,首轮更慢:A 的首轮用了 3 小时 24 分,C 只用了 1 小时 20 分。我们认为规格书这类活,规则一定会反复改,这个代价值得付。
承认书优先找电子版。 我们收到的是它的客户签回的扫描件。后来发现,承认书本来就是这家企业自己做的,内部留着一份 8 页、能直接复制文字的电子版。拿这一组在 B 的流程上重跑一次:读扫描件约 16 分钟,读电子版 0.16 秒;168 行决策逐行相同,这一组扫描件没有读错。但这份准确是用大量逐页放大复核换来的,电子版省的正是这个代价。电子版当参数来源,签回的扫描件当确认凭证,两份都要留,因为签章和手写批注只在扫描件上。
先测,再谈范围。 在没测之前,我们不知道一成半的字段落在哪里,也不知道哪几类可以交付、哪几类必须有人参与。这家企业的规格书测试我们没有收费,测完之后,哪些能交、哪些要人、各需要多少功夫,才有依据谈做不做、范围多大。
这次测试验证到哪里
这是一次内部评分,不是这家企业上线后的效果。成品图纸用两个独立的解析工具交叉验证过,能打开;测试在 9 月中旬结束,到 9 月下旬还没有在 AutoCAD 里验证,这一步要请这家企业的工程师来做。
如果你的工程部也在改规格书
想知道自己这件活能做到哪一步,最少需要这几样:一份旧规格书的图纸文件,对应的新承认书(有电子版最好),一份员工手工改好的成品作对照,以及一位能回答规则问题的工程师。
如果你已经有这样的文件,可以带着它们来聊。部分项目可先免费诊断,入口在“联系我们”页。我们在杭州和墨尔本为制造和分销企业做 AI 落地。